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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斯拉記》 - 被擄、歸回、重建(一)

第三課 - 被擄(二)- 在被擄之地 - 巴比倫

取自布賴特(John Bright)著《以色列史》(譯者:蕭維元﹔基督教文藝出版社,2004年)

(注:僅供參考﹔文中所述觀點不代表網管的立場)

 

 大綱

甲、被擄時代(主前五八七至五三九)

1、猶太人在主前五八七年以后的慘況。

子、猶大生活的瓦解。
丑、在巴比倫的被擄者。
寅、在埃及和別處的猶太人。


2、被擄與以色列的信仰。

子、緊急應變的性質。
丑、以色列信仰的堅強性。


3、巴比倫帝國的末期。

子、尼布甲尼撒(歿于主前五六二年)晚年的統治。
丑、尼布甲尼撒的后繼者。
寅、古列的興起。


4、釋放的前夕:

子、獨一的神雅巍是歷史的至上主宰。
丑、雅巍的將來:他的治權的全面勝利。
寅、以色列的任務與命運:雅巍的仆人。


乙、猶太社群在巴勒斯坦的恢復


1、新時代的開始。

子、巴比倫的傾覆。
丑、古列的政策:他那准許猶太人歸回的上諭。
寅、第一次的歸回。


2、重建的初期。

子、五三八至五二二年的世界局勢。
丑、猶太社群﹔多年的困苦與受挫。
寅、社群在屬靈方面的緊急狀態。


3、聖殿的完成。


子、大利烏一世的登基與跟著來的騷亂。
丑、彌賽亞希望的煽起:哈該與撒迦利亞。
寅、成就與失望。

 

耶路撒冷被毀和跟著來的被擄,標示以色列歷史中的大分水嶺。國家的存在連同一切表現其集體生活的制度,在一擊之下都完結了﹔以后,他們永遠不會被照樣再造出來。國家毀滅了,國家的祭禮中斷了,舊國 教的社會也破碎了,于是,以色列當時所剩下的,是一堆被根拔和受打擊的一個一個的人,在外表上已不再成 為一個民族了。最奇怪的是,它的歷史并不就此便告完結。以色列一方面挨過了災難,一方面從廢墟中形成了一個新社會,竟恢復了它的民族生命。它的信仰,一方面受到鍛煉,一方面得著加強,也同樣留存下來,漸漸找著了以后世世代代所要跟著走的方向。猶太 教是誕生在被擄中和被擄以后的。

要把這個時代的以色列史寫出來,是極端困難的。我們的聖經資料,極其量也是不夠充份的。關于被擄的本身,聖經所告訴我們的,實際上是一無所有,除了我們可以從當日先知和別的寫作間接得知的之外。從被擄之后到主前第五世紀之末,我們唯一的史料,只是《以斯拉、尼希米記》中歷代志編者的結尾部份,輔以《以斯得拉一書》(I Esdras, 一種次經),就是七十譯本中歷代志的編者所提供關于 《以斯拉記》的另外一些資料。但是,這些經卷的經文中有許多處脫節,叫我們在面對著許多重大而未能解決的問題之時,不得不盡量利用被擄歸回后的經卷和聖經以外的資料來填補鴻溝。但當這一切都嘗試過以后,氣煞人的空隙和煩惱人的問題仍然存在 。

甲、被擄時代(主前五八七至五三九)

1、猶太人在主前五八七年以后的慘況。

五八七年的災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予以輕視的。一般人的印象,以為猶太人全部被擄走以致全國頓成空虛混沌,這個觀念雖然錯誤,要予以放棄,但這次災禍卻是可怕的,在表明猶太人在巴勒斯坦生活的瓦解。

子、猶大生活的瓦解。

尼布甲尼撒的軍隊把猶大變成一個屠場。考古學上的証據已清楚証明,士非拉和中部山地的一切設防市鎮,都被夷為平地,大多數都是多年以后還沒有重建(哀二:2,5 )。能逃避毀毀滅的城鎮,只是在涅革比和耶路撒冷之北的一些罷了,前者顯然是于五九七年時與猶大分開,后者則大 概是由于它已經成 為巴比倫的撒瑪利亞省之一部份。當地的居民是被帶走的。除了那些被擄去巴比倫的以外,死于疆場,飢餓和厲疫的,定然不少(哀二:11,12,19-21﹔四:9,10),有一些 --  他們實比我們所知更多(王下廿五:18-27) -- 被屠殺 了,另外又有一些(耶四二﹔四三)逃亡了。并且,巴比倫人并沒有像亞述人在撒瑪利亞那樣,從外面搬一些人進來填補那些被擄走的猶大人的空隙。猶大的人口,在第八世紀時大概超過二十五萬,在五九七年被擄以后約仍有半數,但甚至到他們笫一次歸回之時,仍未超過二萬人,在二者之間的時期,數目一定更少。基 大利被殺以后,猶大失去了它的本來面貌,那些在伯夙以北的地方划歸撒瑪利亞省,那些在其南的山地(后來的以土買),又逐漸被以東人占去(以斯得拉壹書四:50),因為他們受到阿拉伯人的壓迫,被逐離了本土。

在其后的五十年間,猶大發生過什么事,我們實際上毫無所知。我們很可以假定,當局勢安定下來的時候難民便陸續歸回(耶四十:11-12),加入當地的遺民行列,去爭取某一種的生存。但他們的狀況是可憐而不穩定的(哀五:1-18)。至于聖殿呢,它雖已被焚毀,卻仍然是一塊聖地,仍有許多朝聖的人 -- 連同遠自北國以色列 的人(耶四:15)--  在它那燒焦了的廢墟上獻祭。在整個被擄期間,某種的祭禮大概是繼續在這里間歇地舉行的,但是,在猶大雖無疑地有一些敬虔的人,像他們在遠處的弟兄們那樣,為錫安而哀哭,切望它的復興,他們卻過于缺乏領袖,也太過無助了,以致除了夢想以外,不能有所作為。復興的推動,當它來的時候,并不 是從他們那里來的。許多這些可憐百姓的宗教忠誠,無疑地已經受到嚴重的創傷,而他們的雅巍崇拜,又不是很純粹的那一種。至少,這是當日先知們的看法(結三十三:24-29﹔賽五十七:3-13﹔六十五:1-5,11,12)。

不錯,五八七年的災難,沒有使到北國的地土受到什么傷害﹔在撒瑪利亞,加利利,和外約但等地的以色列人口仍繼續維持。不過,雖然北部的以色列人部份地由于約西亞改革的結果,成為耶路撒冷派的忠實份子(耶四十一:5),但他們大多數所實行的雅巍崇拜,卻是有 高度混合性的那一種。在七二一年以前,北國以色列 的宗 教,如何西阿所昭示,早已被異教的風習所滲透了,也進一步被亞述諸王所帶進來的外國居民所沖淡了(王下十七:29-34)。約西亞的表面努力并沒有產生基本的改變。此外,這些人民,除了在約西亞治下的一個短時期之外,已受外國統治達一百五十年之久,以致他們民族主義的熱忱,雖 然沒有消滅,但早已減低了。在巴勒斯坦的以色列人在數量上雖仍是多數民族,以色列的前途卻不在他們當中。以色列真正的重心,已經暫時移離祖國了。

丑、在巴比倫的被擄者。

被擄去巴比倫的猶太人,實是他們全國政治上,宗教上和知識上的精英,這是他們被選擇擄走的原因。其實,他們的數量是不多的。耶利米書五十二章28至30節,有他們三次被擄去的確實數目(在五九七,五八七和五八二年),總數只不過是四千六百人。這是一個合理的數目。雖然大抵是只把成年男 子算入,但連同婦孺合算起來,全數也不過這個數目的三、四倍罷了。但這些被擄的人數目雖少,卻是可以決定以色列的將來形態的,因為他們一方面給它的信仰以新的方向,一方面也是猶太社會在巴勒斯坦終 告復興的推動者。

雖然我們不應該把被擄者所挨受的痛苦與屈辱看得太小,他們的命運似乎不是過度地難受。他們被帶到離巴比倫不遠的南部米所波大米,卻沒有被分散在當地的居民中,乃是在某種方式的拘禁下,有他們自己的居留地(結三:15﹔拉二:59﹔八:17)。當然,他們并不是自由的﹔但也不是囚犯。他們可以建屋、耕田(耶二十九:5,6), 也似乎可以用各種辦法去謀生。他們又可以聚集在一起,繼續某一種的社會生活(結八:1﹔十四:1﹔三十三:30,31)。正如上文所說,他們的王約雅斤,于主前五九七年與第一批的被擄者到了巴比倫,卻在王廷里領受恩俸,也仍然被認為是猶大的王。

至于這些被擄者的處境還有什么,我們無法知道了。上文已提過,其中有一些是牽連在五九五或五九四年的內亂,以致他們的某些領袖受到了報復(耶二十九章)。在五九二年以后的某個時期,約雅斤被下在監獄中,這可能是由于他有同謀作亂的嫌疑(王下二十五:27-30)﹔在尼布甲尼撒在位期 間,他一直都受到監禁。但這事是否與五八七年的事有關,猶太社會中是否有相當多的人牽連在內,我們都不知道。總而言之,沒有什么証據,証明被擄者有受過超過他們命運所附帶的非常困難,相反地,在巴比倫的生活,必曾為許多人開拓了一些巴勒斯坦永不能得到的機會。我們將會知道經過了相當時期,許多猶太人便從事于商業,其中有一些竟因此 致富。

寅、在埃及和別處的猶太人。

除了那些被擄去巴比倫的猶太人以外,其他自動離開祖國去求安全的人,也不在少,其中就有不少的人取道往埃及去。我們知道,在基大利被謀殺之后,有一批逃往埃及去的人,也把耶利米帶去(耶四十二﹔四十三),他們大 概不是第一批。事實上在猶大末期的暴風雨中有許多猶太人逃往埃及避難﹔且 以雇佣兵或其他身分定居在那里。我們很可以假定,國家既已傾覆,難民的人潮必定增加。與耶利米在一起的人,都定居于邊境內的答比匿一帶,而其他的人則分布在下埃及的其他城邑中(耶四十四:1)。他們的子孫很可能在整個波斯時代都留在那里(賽十九:18-19),直到后來,在多利買時代,有許多移民加進來,以致埃及成 為猶太人世界的中心。但關于他們在過渡期中的情形,我們是一無所知的。

特饒興味的一件事是主前第五世紀時,在尼羅河第一瀑布附近的伊里芬丁(Elephantine)有一個猶太軍事殖民地的存在。由于它自有的証據,証明它于五二五年波斯人征服埃及時已經在那里了,它就必定是第二十六朝代的一個法老,大 概是阿比里斯(Apiries,五八八至五六九)所建立的。這些人是什么時候來到埃及的,是在五八七之前或之后,我們都不曉得。他們自稱為『 猶太人』這件事實,表明他們不是來自撒瑪利亞。他們那種混合性的祭典,我們不久就要談及。它的性質,很足以支持那種所謂他們是來自伯特利附近的理論,原來伯特利被約西亞鏟除以后,竟復興而繁榮到主前第六世紀下半葉的時候。

雖然我們不知詳情,我們仍可假定,猶太人除了在埃及以外,也在別處找尋避難所。據說,在巴比倫人到來的時候,不少人逃往摩押,以東和亞捫去(耶四十:11)。雖然在風暴過了之后,有一些人回來了,但也有許多人是不回來的。撒瑪利亞,加利利和外約但等屬以色列人的地區,大 概也收容了不少的難民。我們限于資料, 不能多講了。雖然當時的猶太人還沒有向全球各地散開,這樣的趨勢是已經開始和不會倒轉過來的了。以色列已開始分散在萬國中(申廿八:64)。它再也不會限于任何一個政治單位或地理區域之內的了。不論它的將來怎樣,它也不會完全回到從前的典型那里去的了。


2、被擄與以色列的信仰。

當我們想到臨及以色列的重大災難時,我們就會覺得奇怪,為什么它不像西亞的其他小國那樣,被歷史的漩渦卷去以致永遠喪失它的民族性。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在于它的信仰:那最初使它成立的信仰,証明甚至在這件事上也是夠用的。不過,這個答案不是隨便說出來的,因為被擄的事已把以色列的信仰徹底試驗過了。它之所以終 告得勝,并不是一件自動發生的事,而只有經過了徹 底的內心檢討和深入的再調整才能成功。

子、緊急應變的性質。

耶路撒冷的失陷使前章所述那種在神學上所作的緊急應變,成為最嚴重的問題。建立國家與祭禮所靠賴的信條,已受到了致命的 打擊。這個信條,如我們在上一章所一再述說,就是雅巍揀選了錫安為他在地上的永遠座位,及他無條件地應許給給大衛以一個永無窮盡的王朝。國家被這信條所蔭庇著,覺 得十分安穩,便以先知們的一切警告為不可思議的異端,只一味等候雅巍大能的干涉,和大衛理想苗裔的來臨 --  可能就是下一位王 -- 并認定將來在他的領導下,雅巍公義而仁慈的統治必會勝利地建立,而神對王朝的一切應許也就會實現了。這是國家歷史的目標,是人人都可以本著這樣的確信去仰望的﹔ 此外,他們不必再看什么。然而,尼布甲尼撒的攻城機把這樣的神學粉碎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這是一種虛假的神學,而宣揚它的先知們都說了謊話(哀二:14)。它永遠不能再照原樣保持下去的了。

這樣一來,讓我們不要支吾其詞:以色列之神的地位產生問題了。以色列信仰雖有它衰頹的時期,在本質上始終是一神主義的。雖然它沒有把一神主義抽象地化成公式,它自始便只有容許一神的說法,并宣布異 教的諸神為不存在的東西,即『非神』。但當國家與國家的神學受到異 教權力的打擊以致傾覆之時,那又怎樣呢?巴比倫的諸神果真是不存在的東西嗎?他們豈不都是十分有能的神祗嗎?許多猶太人必定是這樣在心中自 作推想的。對于他們,要從祖傳的信仰那里完全倒退下來的試探,于是變得十分強烈了(耶四十四:15-19)。同時,別的人雖被災禍所麻木,卻也感覺到這是雅巍的某種作為,而大聲哀鳴去質問神是否公平(結十八:2,25﹔哀五:7 )。甚至民間的最優秀份子,即那些接受先知的話的人,也陷在失望中,恐怕 自己已犯了致死的罪,而雅巍已在憤怒中把以色列斬去,取消了它那作為他的子民的命運(賽六十三:19﹔結三十三:10﹔三十七:11)。他們雖然流淚懇求憐憫,但看不見他們的痛苦會在什么時候完結(詩七十四:9,10﹔哀二:9 )

他們因而有全盤喪失信仰的威脅。當猶太人離開祖國逃亡在外而與世界文化的各大中心直接接觸時,這個威脅就加重了。在他們偏狹的頭腦中,耶路撒冷是雅巍宇宙的中心,可是,若與那些文化中心比起來,真是貧乏而落后了。圍繞著他們的,是從來沒有夢想過的財富與權力,和堂皇華麗的異 教神廟,于是他們當中必定 有許多人在想,作為一個保護小國之神的雅巍,果真是至高而獨一的神么?這種離經反教的嚴重試探, 是以賽亞書四十至四十八章那種偉大的辯論所目擊的,否則這几章也沒有什么寫作的必要了。以色列的信仰的確是受到生死的試煉。它若死死抓著以前的情況不放,像沒有事情發生過那樣,它就顯然不能繼續作為國 教。它 面對著各大國與它們的眾神,對于國難和它的意義必須去弄清楚自己的地位,否則,只有滅亡罷了。


丑、以色列信仰的堅強性。

這個試煉雖然是那么嚴厲,以色列的信仰卻能應付裕如,這就表現了它的一種驚人的堅強與活力了。要解決當前的問題,主要是對國難​​提供一種充份的神學解釋,是使國人對于將來能保持一些希望的火花,而這正如我們在上一章中所敘述的,實際上已于事前由那些經歷過慘劇的先知們, 特別是 耶利米與以西結,預備好了。他們不斷地宣布這慘劇為雅巍對國家之罪的公義審判,給那慘劇以合乎邏輯的解釋,使它被視為不是對以色列歷史上的信仰的否認,而是確實無訛的証明。他們對雅巍救贖旨意最后得勝的斷言,雖一方面摧毀了虛偽的希望,卻在另一方面給人以可以抱持的盼望。被擄這一件事,可以看 作一種配得的懲罰,也可以看作一種為以色列一個新的將來而准備的潔淨。先知們用這樣的話,向百姓保証說,甚至是在他們被擄之地,雅巍也是離他們不遠的,于是為一個新社會的構造准備了道路。

事實上,一個新的社會已開始出現了,雖然它的詳情差不多完全是模糊的。它不再是一個以國家祭禮為中心的社會了,它乃是一個固執著傳統與律法的社會。被擄的人對律法有特別的強調,這是可以了解的,因為現在國家與祭禮都完了,再沒有別的東西來做猶太人的標記了。并且,先知們 既然解釋這個災難為因破壞約法 而該受的懲罰,就難怪那些敬虔的人要感覺到,非要多一點注意他們宗教上的這一點不可少的特征不可。特別是守安息與行割禮,雖然都是古傳的制度,卻開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對前者嚴格的遵守,越來越成為一個忠實猶太人的標記。在被擄與歸回時期的各種篇章中,守安息一事,乃是守約的嚴格試驗(耶十七:19-27﹔賽五十六:1-8﹔五十八:13,14),它是創造天地之時所立的 (創二:2,3),是以色列人之所以為以色列人的永久「標志」(出三十一:12-17﹔結二十:12)。同樣,以色列古代鄰邦所一向實行(除了非利士人以外)而巴比倫人不實行的割禮,也是守約的一個記號(創十七:ll)和猶太人的一種標識。在那些住在『不潔』之地的猶太人中 ,他們非常注意禮儀上的潔淨問題,而以西結的門徒更不在話下(結四:12-15﹔二十二:26﹔四十四﹔四十五),這也是很容易了解的。在我們看來,這些事似是無足輕重,但在被擄的猶太人看來,這卻是承認信仰的方法,因為原來信仰之那些可見的象征已失去了。

在被擄期間,過去的記錄與傳說,都慎被保存 --  雖然我們無法確定這是在什么地方或怎樣保存。猶太的社會,就是借此而活的,因為它們使百姓記起雅巍過去對他們的作為,也保守他們對將來有熱切的盼望。那部申命記派的歷史文集(約書亞記至列王紀),大 概是在亡國之前不久寫好的,現在卻加以重編,增訂(王下二十五:27-30),并使它適應被擄的情況。先知們的嘉言,現在既已得著事實的証明,也都同樣保 存了,或借著口傳,或借著文字﹔并在許多地方借著增訂與引伸,添上最合時宜的『注腳』。雖然我們不知詳情,但我們現在所有的先知書,其收集過程必然是當時已在進行中。大約在這個時候,那組成祭司法典, 反映耶路撒冷聖殿習慣的祭禮律法,也同樣收集了,且定為法典。這是必要的一步,因為禮拜的儀式,一向被風俗與前例所 操縱,還沒有制成法典。五經之祭司典(P)大概也是在主前第六世紀和被擄時期寫成的。我們在這本 P典里面,得到一種神學的世界歷史,以天地之創造開始而以在西乃所頒布的禮儀為高潮的,這種禮儀對過去與未來都是永遠有效的典范。這個社會這樣抓住了它的過去,也為它自己的將來預備。


寅、歸回的希望。

被擄者對于將來,是希望能夠終于回到祖國去。這個希望從來就沒有消失過。雖然有些人無疑地很快就安于巴比倫的生活,被擄者的核心人物卻絕不肯接受當日的情況為定局。這一部分無疑是由于被擄的人意味著他們的情況是暫時的,是一種拘禁而不是一種真的定居。同時,這也是由于他們的先知,即使 在這國破家亡的時候,仍繼續使他們確信,雅巍的旨意是他自己的子民最后歸回故土,回到應許之地去(結三十七章)。所以,他們能只看被擄為一種過渡。不錯,在上述的五九五或四年的騷亂以后,我們沒有再聽見被擄的人有什么謀反的事,除了約雅斤的被囚可能是牽涉到這事之外。但這不是甘于忍受的征兆。相 反地,這些人覺得自己是在異地寄居的人。他們對于帶他們到那里的人深惡痛絕,對遠地的錫安十分懷念 (詩一三七)。他捫熱切地耐心等候雅巍對驕傲的巴比倫施行審判,好叫他們得著最后的釋放(賽十三:1至十四:23)。聖城的廢墟壓在他們心頭﹔他們認罪(王上八:46-53),為著它的復興(賽六十三:7至六十四:12),和雅巍正如在 出埃及的日子那樣的干涉而禱告。

被擄者對于歸回一事,究竟怎樣想法,我們是無法說得確切的。大多數人所想望的,大概不外是要按從前的模式重建國家。大衛式的神學仍然活躍在許多人的心中(結三十四:23,24﹔三十七:24-38)而尼布甲尼撒的兒子把約雅斤釋放出獄一事(王下二十五:27-30),也許鼓勵了一些人去希望他能恢復王位。但是,事實上這終歸失敗。同時,以西結書四十至四十八章所述的上帝之城(Civitas Dei),也指出別的人并不依照大衛已亡之國的樣 式,而依照古時的支派同盟理想化的典型,去描繪國家重建的大計。這是擬想一個以撒督祭司為首的神治政體。在其中的俗世君王(四十五﹔四十六章)完全處在下屬的地位,他的主要職責只在維持祭典而已。一切在禮儀上不潔淨或外國的東西,都受到嚴厲的排斥(四十四:4-31)。在它的中央有重建的聖殿, 而雅巍的榮耀也回來了 ,永遠在寶座上了(四十三:1-7〕。這是一種烏托邦式的方案(請注意:各支派的位置只在巴勒斯坦的西部,四十七:13至四十八:29),是與實際的情況不相合的。但它卻強有力地規范了將來的型態。許多被擄者眼睛,都仰望著這樣的新耶路撒冷,雖然到此時為止它只存在于他們的信心 里。


3、巴比倫帝國的末期。

巴比倫帝國的極度不安定,無疑地鼓勵了猶太人興起希望。它真的是一個短命的帝國。它是尼布甲尼撒和他的父親所建立的,到尼布甲尼撒于耶路撒冷失陷后二十五年死時,它的完結也開始了


子、尼布甲尼撒(歿于主前五六二年)晚年的統治。

尼布甲尼撒自己能夠統治帝國于不墜,甚至可以擴大它的版圖。他最危險的外敵,是瑪代王西阿克薩里(Cyaxares),就是巴比倫毀滅亞述時的盟友。當巴比倫把亞述在米所波大米,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領土逐步吸收過來之時,西阿克薩里也從事于建國大業,而以伊克 巴他拿(Ecbatana)為首都。他把伊朗的其他印歐民族都降服了,便向西橫過亞美尼亞而進入小亞西亞的東部,與呂底亞王阿里底(Alyattes)發生遭遇戰。主前五八五年,尼布甲尼撒不希望原日的均勢失去平衡,便起而干涉,在哈里斯(Halys)河上,划定了瑪代與呂底亞的疆界。同時,他也保持自己的疆界,并在稍后 的一個時期中,伸張勢力到基利家。

尼布甲尼撒于毀滅耶路撒冷后,仍進一步征討西部所有繼續動亂的地方。這些動亂無疑是由埃及的法老亞比里斯(或作何非拉 Hophra ,五八八至五六九)所鼓動的,雖然其中的詳情,我們不大知道。主前五八五年他圍困推羅城。但雖然以西結高唱那城的滅亡(結二十六至二十八),而尼布甲尼撒也封鎖它達十三年之久,推羅仍安 然在島的上堡壘中,叫他無可奈何(結二十九:17-20)﹔它雖然不得不承認巴比倫為宗主國,卻始終是一個半獨立的國家。主前五八二年(耶五十二:30),巴比倫軍隊再在猶大出現,把猶太人第三次擄去。約瑟夫(古史十部九章七節)曾提及這一年在柯里敘利 亞,摩押,和亞捫的戰役。這可能是尼布甲尼撒一塊 沒有日子的碑記所提及在黎巴嫩的戰役。事實如何,我們也無法確定。

雖然耶利米(四十三:8-13﹔四十六:13-26)和以西結(二十九至三十二)二人,都期望尼布甲尼撒進軍去侵略埃及,他卻暫時拖延了。他也許覺得這事太冒險吧。不過,他心里是有這個意思的。五七?年,阿比里斯在古利奈的希臘人手下,慘受戰敗之苦,又要對付亞馬西士(Amasis)所領導的軍隊叛變。在斗爭過程中,亞馬西士自立為王 ,而阿比里斯也喪生了。主前五六八年,尼布甲尼撒便乘著這個混亂的局面,侵入埃及。由于記載這事的碑記只有一個片段,我們便不知其詳。尼布甲尼撒的目的似乎不在于征服,乃在于耀武揚威,好警 告埃及不要再過問亞洲的事罷了。假如是這樣,他是成功的。此后,在巴比倫存在之日,兩國的友好關系一直都得著維持。

丑、尼布甲尼撒的后繼者。

尼布甲尼撒死后,巴比倫的權勢便一落千丈,它內部的安定也不存在了。它的王位在七年內換了三次手。尼布甲尼撒的兒子亞美瑪爾杜克(Amel-marduk ,五六二至五六0),即釋放約雅斤出獄的以未米羅達(王下二十五:27-30),在位不過兩年,寶座就被他的妹婿尼力里沙(Neriglissar) 用暴力奪去。 后者大概就是耶利米書二十九章3節和13節的尼甲沙利薛。尼力里沙(五六0至五五六)雖然氣力充沛(他于五五七或六年遠征西方的基利家,懲治了該地東部進攻巴比倫保護國的另一個國),但在位不過四年便死了,留下一個未成年的兒子拉巴施瑪爾杜克(Labashi-Marduk)為王。后者很快就被來自哈蘭的亞蘭貴冑拿波尼度(Nabu-na'id 或 Nabonidus)廢去。拿波尼度于是自立為王。

拿波尼度(五五六至五三九)大概為巴比倫一些背叛份子所支持,主要是那些不滿意瑪爾杜克神祭司們在經濟與宗教方面操了大權的人。但他并不是一個能應付時勢的人物。他是月神辛(Sin )的一個虔誠崇拜者,出身于祭司階級,寵愛自己的宗 教,便重建哈蘭的月神廟(即在六一0年被毀的)。他有特殊的好古熱忱,發掘 了不少巴比倫神廟的故址,叫他的一班學者們解釋古碑文的意義,復興了許多久已被放棄的禮儀。他這一切的新猷,引起了許多人的惡感,尤其是瑪爾杜克的祭司們,認他為大不敬。他出兵基利家(五五四)和敘利亞(五五三),平亂以后,不知為了什么原因便把住所搬到以東西南阿拉伯沙漠中的提瑪(Teima)綠洲來。他在 那里住了八年(約五五二至五四五),把巴比倫方面的事交給自己的兒子伯沙烏蘇(Bel-shar-usur ,即伯沙撒 Belshazzar)去處理。令人震慄的,就是巴比倫 每年祭禮中最重要的新年慶典,竟沒有舉行。這在虔誠人看來,實是一種褻瀆神聖的大罪!巴比倫已經自我分爭,民怨沸騰了。果子已經成熟,可以采摘了。


寅、古列的興起。

正在這個關頭,國外有一個新威脅興起,是動蕩的巴比倫所不能應付的。上文提過,在這個時代,巴比倫最危險的一個競爭對手,始終是瑪代國。現在,它的王就是西阿克薩里的兒子亞士他基(Astyages ,五八五至五五0)。由于瑪代人是拿波尼度的敵人,當瑪代國有革命爆發時,我們可以想 像得到他會覺得多么高興。這次革命的領袖是波斯人古列。古列本是伊朗南部的安珊王,家世與瑪代王很有關系。拿波尼度要削弱瑪代人的力量,便極力支持古列,可是,這是他的不幸!主前五五0年,古列占領了伊克巴他拿,廢了亞士他基,接管了那龐大的瑪代帝國。跟著,他發動了一連串的輝煌戰役,致遠近國家莫不畏 服。這個時候,拿波尼度懼怕古列比瑪代人更甚,就與埃及的法老亞馬西士(五六九至五二五)和呂底亞王克魯蘇士(Croesus ,約五六0至五四六)締結防御同盟去抵擋他。可是,這個同盟是無用的!主前五四七或六年,古列攻入了呂底亞。他大 概是經過了上米所波大米一帶,連同敘利亞北部和基利家,叫它們都脫離 巴比倫的控制了。然后,他在嚴冬時渡過哈里斯河,進攻呂底亞首都撒狄,出奇制勝,把它攻陷,收呂底亞入版圖。小亞西亞的大部份以至愛琴海一帶然都落在古列的手中,巴比倫與埃及的同盟便 告瓦解,而巴比倫也孤立了。

不過,巴比倫是還有几年的時間去喘息的。在以后几年中,我們對于古列的活動實在不大清楚。他似乎是從事于擴大帝國東部的版圖,轉戰于許爾堪和帕提亞一帶,進入今天的阿富汗境內,遠達查克薩提(Jaxartes)。他只費了几次迅速的出擊,便創立了一個龐大的帝國,遠比以前的任何一個都大得多。同時,連同巴比倫 人自己在內,人人都清楚明白,巴比倫是毫無辦法的了。古列可以隨時把它攻取,問題只在什么時候而已。我們將會看見,這事是不用等多久的。


4、釋放的前夕:

先知們對以色列信仰的重新解釋。這一切的事件當然引起了猶太人心中的極大興奮,也鼓勵了他們將得釋放的希望。不過,同時它們也催迫要對以色列的信仰作更深邃的重新解釋。世界的事件互相影響的范圍更大﹔小國和小神的時代也已經過去了。許多猶太人必定會思想到, 甚或在無意中想到,在各大帝國互相沖撞的局面中,那作為保護一個被根拔了的民族的守護神雅巍,究竟能盼望他去扮演什么角色。他真是像先知們所宣稱的那樣,掌管萬事而引導至勝利的結局嗎?以色列的過去歷史和現在的痛苦,可以根據他的至高旨意來解釋嗎?他真是有能力去為他的百姓昭雪嗎?雖然這一類的問題 并沒有從哲學方面構成出來,它們是隱含在這個時局中而不能予以漠視的。地平線既然這樣加寬了,信心就需要某種更大膽及更廣泛的重申,以証明它是適合的。

剛剛在暴風雨快要在巴比倫爆發之前,神早已在被擄的猶太人當中另外興起了一位偉大先知的聲音。在許多方面,他都是最偉大的一個。由于他的名字無人曉得,且因為他的預言是在以賽亞書后數章找出的,一般人通常都稱他為第二以賽亞。他是給以色列的信心以所需要的改正的那一位。


子、獨一的神雅巍是歷史的至上主宰。

第二以賽亞的信息,給他受苦的同胞以最直接的安慰。他已聽見天上的傳令官宣布雅巍所作的決定,說,以色列所作的補贖已蒙接受了,雅巍不久就會本著大能和無限的慈愛,招聚他的羊群,領他們回家。他整個預言的主要思想是說,神要來救贖他的子民。但是,這種信心雖然因古 列的崛興和巴比倫的快要覆亡而有迫近性,但它并非全靠世事的好轉,而在乎先知自己對以色列的神的紝念。真的,給以色列信仰所含的一神主義以最清楚、最堅決的表現的,就是他。他描繪雅巍為有無比能力的神﹔他是萬有創造主,用不著任何居間者或助手﹔他是天軍與自然力的主宰,為地上任何權力所不 敵,也是任何形像所代表不來(四十:12-26)。他用深刻的諷剌去譏嘲異教的神祗(四十四:12-20),稱它們為木頭或金屬厚塊(四十:19,20﹔四十六:5-7),在歷史里是一無作為的,因為它們都是一無所有(四 十一:21-24)。雅巍是首先的,是末后的,是獨一的神,除他以外,再沒有別神(四十四:6﹔四十五:18-22﹔四十六:5-7)。

先知宣揚這樣的神學,可使百姓堅信歷史是由雅巍所絕對控制著的。他本著偉大的想像力,想到列國的眾神都被召到天上的裁判所那里,要証明自己在歷史中的宗旨,及指導世事的能力,好辯白自己是神(四十一1-4﹔四十三:9 ) 。它們無法提得出,只有站在古列的面前戰抖,因他的來臨是它們所不能預知,也不能阻止的(四 十一:5-7﹔四十六1,2)﹔它們的失敗表明它們完全不是神(四十一:21-24,28,29)。相反地,雅巍是那作為歷史舞台之宇宙的創造主,又是一切在其中發生的事的至高主宰(四十五:11-13,18﹔四十八:12- 16)。他在古代出了一個 主意,就召亞伯拉罕和雅各去執行它(四十一:8-10﹔五十一:1-3 )﹔他的子民就是表明他是神的見証人(四十三:8-13﹔四十四:6-8)。第二以賽亞也像其他的先知那樣,認定猶太人的被擄,是雅巍對以色列人犯罪所作的公義審判(四十二:24,25﹔四十八:17-19)﹔但這并不是說他要放棄自己的主意(若是這樣,便是對他的名作極大侮辱了),因為他是有意要把以色列洗淨,然后救贖它的(四十八:9-11)。第二以賽亞甚至有膽量去稱贊古列為雅 巍旨意的不知不覺的工具,就是他所召來用以重建錫安的(四十四:24至四十五:7﹔四十一:25-26﹔四十六:8-11)。先知根據以色列信仰把帝國的全部過程總括起來,去答覆世界歷史的挑戰。這就是說,世界萬事都在雅巍的旨意中,也都借賴雅巍的能力發生,因為唯獨他是神。他呼 召以色列去信靠這一位全能而要救贖他們的神(四十:27-31﹔五十一:11-16)。


丑、雅巍的將來:他的治權的全面勝利。

雖然第二以賽亞期望古列去實現猶太人的歸回,他卻把這個希望提高,不像一般人僅盼望親身歸回巴勒斯坦和復興大衛之國而已。他所期待的,乃是『出埃及』事件的重演,以色列的重新改組,和雅巍在世上王業的建立。他一再宣布,一件『新事』快要出現了(四二:9﹔四十三:19﹔ 四十八:3,6-8),就是雅巍所急于要產生出來的(四十二:14-15)。這件決定性的大事,他一再用一條經過沙漠,兩旁有樹且有流水的道路來做比喻(四十:3-5﹔四十一:18,19﹔四十二:16﹔四十九:9-11﹔五十五:12,13﹔三十五)。這種想 像,是汲自『出埃及』的傳說。像他以前的其他先知那樣(何二:14-20﹔賽十:24-27﹔耶三十一:2-6﹔結二十:33-38),第二以賽亞認為他同胞的痛苦,就是埃及奴役和曠野流蕩的翻新,所以他稱那將來的搭救為新的『出埃及』(四十三:16-21﹔四十八:20,21﹔五十二:11,12),且因而組成以色列歷史各大事件的更大規模的重演。真的,他可把這事視為雅巍創造與救贖的活動的頂點,不只回溯到出埃及,且回溯到『創造』的本身去(五十一:9-11)。所 期望的,不只是舊秩序的恢復,而是歷史的偉大轉捩點,過此就是雅巍統治的最后勝利了。

所以,他所大大強調的,是雅巍要重訂自己與以色列所立的約和跟著來的應許。當然,先知并沒有暗示,以色列是配得這一切的。他毋寧是說,正如騅巍從前一度呼召一個不配的民族出埃及,現在他也呼召一種瞎眼、耳聾,和十分無禮的子民(四十二:18-21﹔四十八:1-11)脫離這個新的捆綁,給他們以平安的永約(五十四:9 ,10)。第 二以賽亞并沒有像耶利米那樣,稱這個為新約,因他堅持,以色列與雅巍之間的維系,從來沒有中斷過(五十:1)﹔他們的被擄并不是什么『離婚』,只是一時的疏遠,而雅巍本著自己永久不變的憐憫,現在要把他那犯錯的子民帶回來(五十四:1-10),給他們以亞伯拉罕所得的應許,就是他有無數后裔的應許(四十九:20,21﹔五十四:1-3)。那個以色列信仰所固有的應許觀念,現在得著[楚的重申了。但這個應許所包含的,并不徒然是從 前附屬于王朝與國家流行的希望的重述而已。雖然那『新事』是要包括并實現附屬于大衛后裔的一切期望(五十五:3-5),但大衛血統中的王,實在沒有什么角色可擔任的。如在以色列的原始神學中一樣,雅巍是王﹔他在世上的代理者是外邦的古列,但他只是一個不自覺的工具而已。雅巍會親自引領自己的羊群經過曠野, 往錫安去(四十:1-11),在那里建立他那王者的統治(五十一:17至五十二:12),去治理一個嶄新而有『靈力精神』的以色列,這新的以色列已接受他的靈,且以承認他為榮(四十四:1-5)。

還有,這位先知宣布說,雅巍的統治是普世性的,把猶太人和外邦人都包括在內的。當然,他對于以色列的被揀選有強烈的感覺,便對于以色列在神治體統中的特殊而優越的地位,絕不置疑。但他也期望將來有一天,萬國都要承認雅巍為神(四十九:6)。他希望萬國都能在現在的顛覆中,看見雅巍權能強有力的表 現﹔然后,他們要從異教信仰的廢堆中翻身,檢討拜偶像的愚拙處,并轉向唯一能救人的真神(四十五:14-25)。他甚至希望古列也能認識雅巍怎樣伸手幫助他得勝,而承認他為真神(四十五:1-7)。在第二以賽亞里,那許久以前已在先知的呼聲中所暗示(創十二:1-3﹔十八:18﹔摩九:7),且在申命記派歷史文集(如 王上八:41-43)中描繪得更清楚的一神主義,現在就更顯露出其普世性的要求了:雅巍是定意要治理全世界的,他歡迎外國人也接受他這樣的統治。這樣,一道廣闊而新鮮的洪流,便注入以色列信仰的主流那里去﹔雖然可以說兩者混合得不很好,但它們總是永遠分不開的。我們將會看見,此后常有以色列人歡迎肯順從的 外邦人加入自己信仰里,且拒絕根據狹隘而排他的民族主義來解釋他們的宗教。以色列的信仰,對神的概念,和對歷史目的的看法,已經有了適合它的世界寬度。


寅、以色列的任務與命運:雅巍的仆人。

不過,最深的意思還沒有說出來呢。假如第二以賽亞給包含在以色列信仰里面的應許以世界性的遠景的話,則對于以色列的義務也是一樣。因此他宣布說,以色列借著自己的存在而成為雅巍在歷史中的旨意的見証,及因此也是他為獨一真神的見証(四十三:8-13)。所以,它所扮演的 角色不是消極的,而是包含著極大的責任。它不只不要拜其他神發而拜雅巍,忠實地遵守他的約法,且在神的計划中,它還有一種積極的命運與責任。假如雅巍是世界大事的主動者,又假如古列是他在政治上的代理人的話,則他的旨意的真正工具乃是他的仆人以色列。在雅巍之仆這個隱 喻中,這位先知對以色列的命運和目前的痛苦,已予以最湛深的解釋。

在整部舊約中,再也沒有一個概念比這個概念更奇妙、更難解,或更深邃的了。它的解釋已經惹起了廣泛的不同意見。在這里,我們不能作充份的討論了。雅巍的仆人是屢次在先知的預言中出現的,并且在那些所謂『仆人之詩』以外,也常常指以色列而言。只在上述的詩中,解釋比 較困難。在這里,我們所看見的仆人, 是雅巍所揀選的一位,賦有他的靈,他的使命在乎謙遜而堅忍地工作,來把雅巍的律法帶給萬邦。他是雅巍旨意的工具(四十九:1-6 ),現在雖然受挫和灰心,仍要呼召以色列回到它的神那里來,且成為列邦黑暗中的亮光。它若能順從這樣的命運,他相信,雖然免不了苦楚與逼迫,但必有被昭雪的一天(五十:4-9)。這仆人 有得勝的應許。他所受的痛苦是無辜的,但他不埋怨,所以有代受的性質(五十二:13至五十三:12)﹔ 當他把自己的性命丟下作為多人的贖罪祭之時,他會看見他的許多后裔,也看見神的旨意透過他的勞苦而來的勝利。

這湛深概念的來源當然是復雜的,猜想自比証明為容易。毫無疑問,從前的人將團體的罪移給某種動物或某人的身上,然后把這個代罪者趕走或宰殺了,這種原始的觀念是會有多少影響的。也許,古人以社會為一個集體的個人,這種觀念也使人想起個人的罪,可能給眾人帶來咒詛(書七章),同樣,個人的義,也可使到 眾人得稱為義了。并且,我們可以斷定,人們想起了先知和其他的人為了服事神而受無辜的痛苦,以及國家所受的災難,都深奧得不能單純作為罪的懲罰來解釋。除此以外,從四周的環境所借來的觀念:例如, 神死而復生的神話,或東方君主在祭禮上作為百姓的代表,在儀式上把他們的罪放在自己身上等等,也可能 有影響。但是,不論這個概念的來源怎樣,是先知自己的靈感所形成,還是他從現成資料中隨手拈來,一旦在他的口中說出來時,就成了古代世界中無與倫比的說法。

先知使用仆人的隱喻究竟有什么用意,也許是無法爭辯得[楚的了。但有一點是清楚的,他想用它來作為對以色列人的號召。這個仆人,除了在『仆人之詩』里以外,總是指以色列而言,這些詩里面有一次也如此(四十九:3 )。在這一經節中,『以色列』一詞便不能因理論上的方便而予以取消,在這里仆人之等于以色列是 明顯的。當然,這仆人并不是實際以色列或它任何一部份的描述。在另一方面,這仆人雖常常被描繪為一個個人,卻無法辨認為先知當日或以前任何的一個歷史人物。這個仆人毋寧說是搖擺于個人與團體之間,在將來的理想與現在的呼召之間的一個人物造型。它是神所召的以色列的描述,但它也是對 每一個謙卑的以色列 人的號召,叫他去注意及聽從這個呼召(五十:10)。它是雅巍理想仆人的典型 --  有祭司、王者,和先知的特征的人物  --  就是雅巍借以達成自己對以色列和全世界的救贖旨意的。當以色列的領袖與百姓同樣愿意追隨雅巍 的仆人,甘心樂意忍受痛苦,在服務神的旨意上作自我犧牲時,神應許的勝利就來臨了。

可見,把以色列的信仰適應到世界歷史的廣大地平線上去的這位大先知,也就是把它的痛苦予以最湛深解釋的那一位。他的話防止了人們因受苦而被驅進無望的深淵中,因他斷定順服神的呼召而去忍受痛苦,恰好就是通到希望的路。也許按現代的朮語來說,第二以賽亞并不下令傳道。他的話事實上也沒有勉強以色列去從 事于任何的傳道工作。但他的話是永與一切從狹隘的民族主義的觀點去解釋宗?的說法相對抗的,并會在經過了相當時期之后,帶領許多人進入以色列。并且,假如當時的以色列民族,雖在這仆人身上看不出神救贖的樣式,但這個樣式在被擄后卻曾有力地把虔誠人的理想定型為一個溫柔而謙卑的人。這是能幫助以色列繼續存在的,基督徒會說,直到『時候滿足』,神仆人的樣式就在被釘十字架又復活的那一位的身上實現了。


乙、猶太社群在巴勒斯坦的恢復


1、新時代的開始。

正當第二以賽亞說話的時候,希望似乎是在應驗中了。不久,巴比倫陷落于古列之手。在短短的几個月期內,猶太社會的恢復,至少有成為事實的可能性了。一個榮耀的新日子及一個為應許之光所照耀的前途,似乎已為以色列露出曙光。


子、巴比倫的傾覆。

巴比倫的失陷來得很快,且容易得令人驚奇。也許有人說,第二以賽亞對這件事的預言并不見得怎樣大膽,因為人人都清楚知道巴比倫是毫無辦法的了。上米所波大米早已失去,以攔省也是一樣。以攔總督,巴比倫大將古巴魯 (Gubaru 或 Gobryas),已向古列投降,也開始從事于劫掠祖國的行動。巴比 倫國內彌漫著恐慌(賽四十一:1-7﹔四十六:1,2)與極度的不滿。拿波尼度已因自己在宗?上的新猷,失掉了百姓的信任,他們當中有許多是急于要把他除掉的。他恢復新年慶典(五三九年四月) 的努力來得太遲了。

正在這時打擊來臨了。波斯的軍隊早已在邊境集中,夏季一到,便開始進攻。局勢是沒有希望了。拿波尼度似乎想要把自己的一切軍事與宗教力量集中起來,去守衛巴比倫,便把各城邑的一切神像,都搬到首都里來。這一步使到那些失掉神發的國民感到精神沮喪。決定一切的戰事,在底格里斯河的奧 比斯發生。結果巴比倫一敗涂地,無法翻身。五三九年十月,古巴魯不折一矢便把巴比倫占領了。不久,已經逃避的拿波尼度成為階下囚。過了几個星期,古列自己勝利地進入巴比倫城。照他的碑記所載,他是被歡迎為巴比倫人的解放者,因為他一向都非常關懷他們。若不是拿波尼度紀年史和拿波尼度詩紀兩書的記載同一 鼻孔出氣的話,人們也許會看古列的碑記都不過是自夸。巴比倫人是久已准備改變的了,而寬大正是古列的特色。巴比倫城和附近的大小城邑,都沒有受到傷害。波斯兵奉命去尊重當地人民的宗?情緒,對他們不得有任何恐怖措施。一切高壓政策都放棄了。拿波尼度從各城邑搬來的偶像,都逐一送回它們自己的神壇上,而他一切 惹人反感的新猷也都取消了。瑪爾杜克神的崇拜繼續下去,而古列自己還公開去參加。真的,古列已與瑪爾杜克攜手,便宣稱自己是巴比倫合法的『真命天子』﹔跟著他立自己的兒子剛比西斯為他駐巴比倫的代表。古列的勝利使到整個巴比倫帝國都落在他的統治之下。他是在征服巴比倫之前還是之后取得巴勒斯坦和敘利 亞南部,又在什么方式下達成此舉,我們都無法確知。總之,到主前五三八年時,整個西亞以至埃及邊境一帶,都在他的版圖之內了。
 

丑、古列的政策:他那准許猶太人歸回的上諭。

古列在統治巴比倫的第一年(五三八)便下諭准許猶太社會與崇拜在巴勒斯坦恢復舊觀。這事在聖經里有兩個記載:一在以斯拉記一章2至4節,一在同書六章3至5節。后者是亞蘭文件集(拉四:8-六:18)的一部份。大抵這文集保存在聖殿里而被歷代志編者采用在 自己的書中,它的真實性毫無問題。據以斯拉記六章2節所載,它是王所作的口頭決定,是在典籍庫內歸檔的備忘錄,這種文體稱為『卷』(Dikrona)。其中的規定是說,聖殿要重建,費用由政府負責,有建筑的詳細說明(很自然的,因為一切費用都由公家負擔),又說,尼布甲尼撒所掠來的一切器皿都要送回原處。

另外那個記載(拉一:2-4),是用希伯來文寫的,出自歷代志編者的口吻,于是,它的真實性就廣被懷疑,甚至許多接受亞蘭文那一篇的人士,也有這個態度。不過,它沒有包含任何內在的不適當性,會使人對它的主要的歷史性加以懷疑。它采用王的傳令官向臣民宣布上諭那種文體,說,古列不只下令去重建聖殿, 并且准許愿意回國的猶太人回國,而留在巴比倫的猶太人,也大可以自由捐輸,助成盛舉。歷代志編者同時提及尼布甲尼撒所掠去的器皿被送回聖殿(拉一:7-11),并告訴我們說,這件事是交由『猶大的首領』 -- 王室的一員 --  設巴薩去負責。從各方面看來,設巴薩實在就是歷代志上三章18節的示拿薩(約 雅斤一個兒子),而這兩個名字,又都是從巴比倫名字辛押烏蘇(sin-ab-usur )誤衍而來的。

也許我們會覺得奇怪,像古列這樣一位偉大的征服者竟會對毫無政治重要性的猶太人發生興趣。但我們知道,他的上諭只是他那驚人的寬大政策的一個例証罷了,這種政策又是他的后繼人所多數采用的。古列真是古代開明統治者之一。他不用殘暴與放逐意識壓碎,像亞述諸王那樣。他的目標在于容許他的臣民,在帝國的范圍內盡可能去享受文化自主。雖然他和他的后繼人,透過一個復雜 的機構 -- 以波斯人或瑪代人居高位 -- 也透過軍隊和有效率的交通系統,去牢牢地控制全國,他們的統治并不苛刻。他寧愿尊重臣民的風俗,保護和培養他們已有的宗?,并在可能范圍內,信任地方上的首領去負責當地的事。

古列對巴比倫的一切措施,都與這個模型沒有兩樣。古列准許猶太人回巴勒斯坦去,幫助他們在那里恢復祖傳的祭典,又托付他們王家的一員去負責做事,就是照著這個政策去實行的了。當然,我們不曉得猶太人的事為什么那么快便得著他的注意。也許,有勢力的猶 太人在他的朝廷里得著某一種的發言權。由于巴勒斯坦貼近埃及邊境,他若有一班忠于他的臣民在那里,對王總是有利的,這點也可能有助于他的決策。不過,即使他的行動不過是出于他自己眼光遠大的自利,雖然他一定不像第二以賽亞所期望的那樣認識雅巍,但猶太人仍是有理由去向他感恩。
 

寅、第一次的歸回。

我們已經提過,猶太人的歸回,是交由他們的一個首領設巴薩去負責的。他可能盡早就向耶路撒冷進發,也有那些被自己屬靈領袖所激動,要在新日子上有份的猶太人偕行(拉一:5)。他們的人數多少,我們不能確說。至于以斯拉記第二章和在尼希米記第七章再度出現的名單(這是屬于后一期的),將在 以后再述。但這次被擄的歸回者,人數不似很多。巴勒斯坦究竟是一個很遠的地方,只有那些上了年紀的人才記得,而往那里去的旅程是艱苦而危險的。這樣的冒險,前途毫無把握。并且到這個時候,許多猶太人已在巴比倫落地生根了。這個事實在下一個世紀中更為真確,因為有許多猶太人的名字,常常出現在尼普爾(Nippur)的商業文件上(四三七及以后)這情形在埃及可能還早一點,正像伊里芬丁的文件(四九 五以后)所顯示的。許多這樣的猶太人,屬富有,便樂意在錢財上相助此舉(拉一:4,6)﹔卻不愿親自參加。約瑟夫說(古史十一部一章三節):『他們是不愿意離開他們的產業啊』。當時,大 概只有最大膽和最虔誠的少數人,才愿意陪同設巴薩回去。

這第一批人的禍福如何,我們差不多是一無所知。歷代志編者顯然也沒有什么資料,就似乎是把設巴薩的事嵌進了他的侄兒與繼任者所羅巴伯的生涯中。于是,對于設巴薩的事,他便再也沒有 告訴我們什么了。同樣,這一次的冒險在政治上的地位怎樣,也同樣不能確定。亞蘭文的資料告訴我們(拉五:14),古列委任設巴 薩為省長。但是,這個銜頭的原文(pehah),相當模糊。設巴薩的正式地位怎樣不很[楚。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是改組過的猶大省省長,還是撒瑪利亞省猶大區的副省長,還只是一件特別公務的特派員。但由于設巴薩的繼任人所羅巴伯被同時代的哈該先知稱為『猶大省長』(一:1,14等),事實上又似有某種政權,那么,在 處理猶大的事上設巴薩至少有半獨立的權力也未可料。無論如何,這新社區的政治地位,在許多年中,都是有點模糊的。

正如人們所料,設巴薩似乎立即進行建殿,也實際上從事于奠基的工作。不錯,歷代志編者把這事歸功于所羅巴伯(拉三:6-11﹔參看亞四:9 ),但亞蘭文的資料(拉五:16),卻特別指出是設巴薩的功勞。歷代志編者又似乎把這兩個人的工作嵌在一起。由于我們不曉得所羅巴伯抵達的確切日期,他們的工作可能是 重疊的,以致奠基的功勞也可能兩人都有。但同樣可能的事是,雖然設巴薩開始了工作,他所成就的卻微不足道,以致后來重新興工時,整個功勞便歸給他的繼任人了。無論如何,事工已經開始了。

雖然編史者在提及設巴薩之時沒有連帶提及正常祭禮的事,我們几乎可以斷定,某種定期的祭禮是立刻恢復的。真的,上文已提過,某種的祭禮即使在聖殿毀壞期間,也在繼續下去(耶四十一:5)。不過這無疑是間歇性的,而在那些新來者看來是不合規定的。所以這事必得從新開始。以斯拉記三:1-6的一段,可能是指此 事,而又再度把所羅巴伯這個人物蓋過了設巴薩。無論如何,人們都意料這一步驟必須立即采行,而我們也大可以假定事情確是如此。祭禮的恢復標示歸回的真正開始。這樣的開始,雖然不很好,總是一個開始便是了。借此,忠實的猶太人可以得著鼓勵了。以色列的歷史不只不會完蛋,且是會繼續下去的。
 

2、重建的初期。

不論第一步的事多么令人鼓舞,歸回者的初期卻是令人十分失望,它所帶來的是受挫與灰心。他們最低限度的期望也沒有實現,事實與第二以賽亞的光明應許差得多遠!他們一年比一年失望,于是他們的士氣就消沉到危險的地步。
 

子、五三八至五二二年的世界局勢。

先知所應許雅巍的統治要突然獲得普世的勝利,即作為偉大轉捩點的政治局勢,當時一點跡象也沒有。猶太人沒有成群結隊地聚集到錫安來,古列和萬邦也沒有崇拜雅巍的動向。相反地,波斯的權勢增長得可怕,似乎是無敵的。

全部西亞都在古列的掌握中,現存的強國,沒有一個敢與他較量一下。他有生一日,就一日都不會有任何的動亂去騷擾他所創立的帝國的太平。到古列最后在查克薩堤河外與一些游牧民族交鋒因而致死時,他的繼位人是他的長子剛比西斯 (Cambyses,五三0-五二二),就是若干年來代表他駐守巴比倫的剛比西斯把威 脅自己地位的弟兄巴底亞(Bardiya )除去,便安然坐在寶座上。他的偉大成就是把埃及加入帝國的版圖里。這是主前五二五年的事。法老亞馬西士與薩摩的暴君結盟,也大量使用了希臘的雇佣兵與他相抗,卻徒勞無功,并且失敗,因雇佣兵的首領反向波斯軍投降,出賣了埃及的國防計划。同時,亞美西士也死了。他的兒 子森美忒庫三世無法阻止侵略者的前進。不久,整個埃及都被占領,改組為波斯帝國的一個藩屬。雖然剛比西斯其他的戰役(進入埃提阿伯﹔到達亞捫的綠洲等)都不成功,而他遠征加大果的計划也沒有實現,利比亞,古利奈和巴卡(Barca )的希臘人,卻都是順服他的。

剛比西斯在埃及的行為,已引起了許多的討論。古代的史家和一些近代史家,都指控他褻瀆聖物,置新征服之臣民的宗教觀感于不顧。但是,這樣的話不必全信。雖然剛比西斯可能是一個癲癇病患者,也可能是一個神經不很正常的人,又雖然一百年后伊里芬丁的文件說他毀壞了埃及的廟宇,他卻不像是把父親的宗 教政 策顛倒過來的人。無論如何,在埃及的猶太人是沒有理由要埋怨他的,因為他留存了他們在伊里芬丁的廟宇。至于對巴勒斯坦的猶太人,他也沒有干涉他們的事。不過,埃及既然在歷史上是支持猶大獨立的,它的征服自然引起了一些悲愴,和「新事」遲遲不來的感覺。在一個版圖包括舊約的人們所見的整個世界的龐大帝國 中,猶大只是其中的一個小省,微不足道,那么雅巍的『新事』在那里?他快要推翻列國而施行的勝利統治,又是在那里呢?
 

丑、猶太社群﹔多年的困苦與受挫。

對于這些年間的詳情,我們所知的雖然不多,但當時情況之十分令人灰心,卻是必然的。那些日子真的是『小事』的日子(亞四:10)。上文已提過,在巴比倫的猶太人, 對古列上諭的反應殊不一致。起初,在 故鄉的社團是很小的。雖然在以后的年間,其他的被擄者陸續回來,但在主前五 二二年時,猶大的人口,這几次回來的連同本已在那里的,總數不過兩萬人。耶路撒冷本身的人口,在七十五年后仍然很稀少(尼七:4 ),多數地方仍是一片荒涼。雖然猶太人可以支配的地很小(南北約二十五哩),但人口卻并不過于擁擠。

新回來的人多年所面對的,是艱苦,貧乏與不安全。他們要在一個『異鄉』,重新作個開始。單單這件事的本身就已夠苦了。他們遭遇到一連串的荒年,和部份的失收(該一:9-11﹔二:15-17),使到許多人陷于赤貧的境地,沒有足夠的衣食(一:6 )。他們的鄰舍,尤其是撒瑪利亞的貴族們,一向認猶大是他們的一部份 領土,不愿自己在那里的特權受到限制,要與他們公開作對。這種敵意怎樣并在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們無法述說,但它的確一開始便有。原住的猶太人對于回來的移民,也不像表示熱烈的歡迎。他們早已認那地為屬于自己的,現在仍是如此(結三十三:24),當然不會熱心給這些新回來的人以地位而默認他們有祖傳的業權。歸 回的猶太人看自己為真以色列人,不想與撒瑪利亞人和不夠他們那么正統的兄弟們共同生活,看他們為不潔的人(該二:10-14),這個事實當然加強了那緊張的氣氛。怨恨導致暴力,于是公共的安全就受到威脅了(亞八:10)。

所以,難怪重建聖殿的工作,開始了不久,便要停頓下來。人民已因生存競爭之故,弄到透不過氣來,就沒有資財和氣力,去繼續這項工作了。波斯宮廷所應許的援助,大概從來就沒有好好實現過。真的,不論是由于撒瑪利亞當局的攔阻,或是由于官僚作風的惰性,這些援助似乎全部被吊消了。過了几年,朝廷里便沒有 人對于古列的上諭有任何的回憶(拉五:1至六:5 )。許多猶太人,對于自己所建的粗陋建筑感到沮喪(該二:3﹔拉三:12,13),要建筑一座像樣的聖殿,又力不從心,便准備放棄了。

在這期間,設巴薩已退出舞合。大概他死了,因他已六十多歲了。繼任為省長的,是他的侄兒所羅巴伯,即約雅敬長子撒拉鐵的兒子,他似乎曾率領了另一批的歸回者在某個期間抵達耶路撒冷。屬靈事情的領導,由約薩達的兒子約書亞大祭司去負責(該一:1﹔拉三:2),他是撒督的后裔,在被擄期間出生(代上六:15),大 概也是同時回來的。要重述所羅巴伯生涯相當困難,一因歷代志編者已把他的工作嵌進了設巴薩的生 涯里面去,二因他抵達的日期無人知曉。雖然他于大利烏一世在位的第二年(五二0)的確是在場的(該一:1),他的任命恐怕不是出于大利烏。不只大利烏王不會在登位之初的多事年間有時間去過問猶太人的事,并且,根據以斯拉記五:1至六:5的一段經文看來,他和他的任何一個官員, 既不知道所羅巴伯的使命,也不知道 波斯以前對猶大的政策。我們所能說的,不過是,在主前五三八至五二二年間,所羅巴伯抵達了, 而他抵達的日期,可能是在這個時期的初期,就是古列在位之時,正如編者所說的。并且,他抵達時聖殿正在打根基,而這由設巴薩開始的工作亦由他所完成,然后因撒瑪利亞貴族的干h而停 止,這都不是不可能的(拉三:1至四:5 )。至少,從哈該書一:3-11和二:15-17的經文看來,被擄者主要的歸回(大抵由所羅巴伯領導的),是在五二0年以前几年發生的。無論如何,聖殿的工作在開始了十八年之后,還沒有 離開打基礎的階段 --  真的,實在已完全停頓了。當地的社區太窮了,太累了,也太沒精打采了,是無法繼續下去的。


寅、社群在屬靈方面的緊急狀態。

這社區的『士氣』,低落到危險的地步,這是哈該書,撒迦利亞書和以賽亞書五十六至六十六章(所謂第三以賽亞),所[楚表明的。真的,危險到了極度,甚至所謂歸回或復興云云,除了徒有其名之外,是否要完全失敗,還是一個問題。起初的希望提得太高了。勝利的和新的『出埃及』,雅 巍要在錫安建立普世的統治,這與事實一點也不相像。當然,第二以賽亞和他的門徒仍然繼續講話,應許雅巍的子民,不論猶太人或外邦人都一樣,將在復興與改造了的錫安聚集(賽五十六:1-8﹔六十),宣布神救贖他們的大喜信息(六十一),號召人們為錫安去勞苦和禱 告(六十二),且謂神的新創造快要出現(六十五:17-25),而現在的試煉不過是產前的陣痛(六十六:7-14)。可是,他們的 想法顯然并不是大多數人的想法。多數人是想知道,為什么希望遲遲不能實現。虔誠人呼求神來干預(亞一:12﹔詩四十四﹔八十五),而其他的人卻開始懷疑他究竟有行動的能力沒有(賽五十九:1,9-11﹔六十六:5)。

事實上,這 個新社群并不是先知理想中那復興而潔淨了的以色列。也許由于一批人回來就不能不分地,也許由于時年不好以致多人破產,一般人的經濟情形,總是無法安定下來的。有些人懂得怎樣把別人的不幸變為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的鐵石心腸隱藏在敬虔的外表后面(賽五十八:1-12﹔五十九:1-8 )。混合主義的宗 教風習表明猶大的許多居民,并不是敬虔的雅巍崇拜者了(賽五 十七:3-10﹔六十五:1-7,11﹔六十六:3,4,7 )。真的,這個社會大概已分成兩批不調和的人:一是那些被崇高的先知理想所感動而誠心轉向列祖的信仰與遺傳的人,他們多數是被擄歸回者﹔一是那些從異 教環境吸收了許多風習以致自己的宗教不再是 純粹雅巍崇拜的人,他們多數是本地居民。當失望代替了希望時,混合主義自然是日興月盛了。屬靈的領袖們越久越感覺到,把社區的內部加以區分,實有必要(賽六十五:8-16﹔六十六:15-17)。在這樣的氣氛中,難怪雅巍之仆的使命不為人重視了。雖然有些先知主張要接受那些愿意實行法律的要求的外國人進來(賽五十六:1-8 ),也希望這些人被接受的日子,早日來到(賽六十六:18-21﹔亞二 :11﹔八:22,23),但面前的危險,在于社區會因外國的風習的同化作用,喪失它自己的純潔。所以,其他的領袖們,因認定與本地人民的接觸是一種傳染,就主張把它完全停止下來(該二:10-14)。

鑒于這一切,聖殿的重建不能進行,便不是一件小事了。社區所迫切需要的,是它的信仰可以寄托的一個焦點。先知們盡可以講及一位神,其偉大處為任何廟宇所不能容納得下,他的要求不是外表,而是公義與謙卑(賽五十七:15-16﹔五十八:1-12﹔六十六:1,2 )。但是,社區對于外表,尤其是聖殿,不能無動于中, 假如它自己要作為一個社區而繼續存在下去的話。老實說,除非它現在就准備采取現實甚至有點庸俗的行動,即是從事于聖殿的建筑,它就不會有什么『新時代』,甚至不會有前途。然而,這事的前景并不美好。在貧乏,灰心與麻木之間,人們是沒有什么心情去作這種努力的。大多數的人似乎都覺得, 現在并非可以順利地做任何事情的時間(該一:2 )。


3、聖殿的完成。

不過,猶太人的領袖們深悉完成聖殿的重要性,非到這件事做妥,不肯罷休。自從巴比淪第一批的人回來后十八年,他們的努力與信心,加上世局的轉變,卒能鼓舞起百姓去恢復工作。再過四年,聖殿便完工了。不過,很矛盾地,這個目的雖達成,卻有更大的失望接踵而至。


子、大利烏一世的登基與跟著來的騷亂。

由主前五二二年開始,波斯帝國就發生了一連串的騷亂,使到它有面臨瓦解的危險。就在那一年,正當剛比西斯由埃及經過巴勒斯坦回國的時候,他得到消息,說有一個名叫高馬他(Gaumata )的,已經篡奪了王位,并受帝國東部的許多省擁戴為王。這個高馬他自認是剛比西斯的 親兄弟巴底亞,就是剛比西斯在若干年前所秘密暗殺了的。于是,剛比西斯就莫明其妙地自殺了。他侍從人員當中的一個官,大利烏,即舒士他斯伯省長的兒子,王族的一員,立刻自稱為王。他得到軍隊的擁護,揮軍進入瑪代去討伐叛黨,生擒了高馬他,把他殺了。

但是,大利烏的勝利,不只沒有把自己的地位建立起來,并且引起全國各地的背叛。雖大利烏在貝希斯頓(Behistun )山崖上那三種文字的碑記中,想要把背叛的范圍縮小,但顯然亂事是從帝國的此端到另一端不斷地爆發的。叛亂在瑪代,以攔,巴沙,亞美尼亞,伊朗,和東部最遠的邊疆都有發生,而在西方的埃及和小亞西亞,都受到影響。在巴比倫,一個自認為拿波尼度兒子的尼丁杜比(Nidintubel )者 --  也許他的確是的 --  自立為王,稱為尼布甲尼撒三世,得意了几個月之久,才被大利烏捕殺了。翌年,巴比倫再次發生叛亂,為首的人同樣自稱為尼布甲尼撒,也自認是拿波尼度的一個兒子。他也作亂了几個月才連同得力的支持者 被波斯人擒拿和刺殺了。大利烏在登位后的兩年內,要不斷地東征西伐才能贏得勝利。他的地位,大ㄛO到五二?年的年底才穩定下來的。

同時,波斯帝國也似乎四分五裂了。當民族主義的情緒在各地爆發之時,一種緊張的激動形成了,以致的小社區,也不免受到影響。昏睡的希望驚醒了。也許那等待已久的時候,就是列邦覆亡和雅巍的統治勝利地建立的時候,終 告來臨了!


丑、彌賽亞希望的煽起:哈該與撒迦利亞。

有一些先知,深信這個時候近了,就利用這些希望去鼓勵百姓恢復建殿的工作。其中的兩個,是哈該與撒迦利亞。前者傳神諭的時間,是在主前五二0年的八月至十二月之間,而后者的工作則開始于同年的秋季。這就是說,他們的工作都開始于大利烏擊敗政敵之前,而帝國的 將來仍在未可料的時候。雖然我們無需假定那一次特殊的叛變感動他們去開始說預言,但顯然他們都認為當時的動亂,是雅巍決定干預世事的前奏。他們從猶大被擄前的官方神學和大衛所得的應許講起,斷言這一切都快要得著應驗。他們的話所鼓舞起的興奮,使到社區的人熱烈地從事于建殿的工作(拉五:1, 2﹔六:14)。

哈該特別斥責百姓的怠慢與冷淡,說他們有力量去為自己大興土木,卻讓雅巍的殿一直留在廢墟中。他把社區所經驗到的艱苦日子,解釋為神對他們冷淡的懲罰(該一:1-11﹔二:15-19)。他深信,百姓若不甘愿為雅巍建一適當的殿,雅巍也就永遠不住在這樣的子民當中。所以,他看聖殿的完成,為雅 巍干涉世事的先決條件。他是一個嚴肅的隔離主義者,極力主張百姓要與當地的宗?混合主義者斷絕一切關系。他宣布說,這是與摸到死尸的污穢無異(二:10-14)。他知道百姓因所建的殿十分簡陋而感到灰心,便鼓舞他們說,雅巍的應許不久就會震撼萬國,叫它們將珍寶充滿聖殿,使它比所羅門所建的殿更堂皇華麗(二:1-9 )。他甚至用有關彌賽亞的朮語,來稱呼所羅巴伯(二:20-23), 頌揚他為大衛家蒙揀選的王,在帝國的權勢即將傾倒之后就會起來統治。

撒迦利亞的預言,大部份是在大利烏勝利之后說的。當時,大家已經清楚,一切的希望是沒有那么容易實現的了。但他仍然同樣鼓勵百姓去努力。他的信息,許多是借著隱秘的異象說出來的。他可以說是流行于后世啟示書的先驅。撒迦利亞像哈該那樣,看當日的動亂為雅巍快要干涉世事的先兆。他號召那些仍然住在巴比 倫的猶太人在神的震怒來臨之前,趕快逃回錫安來,因這是雅巍很快就要建立勝利統治的所在(亞二:6-13)。甚至在大利烏明明掌握了整個局勢的時候,他也繼續向百姓保証說,帝國的傾覆只不過是延遲了一點,不久就會來臨的:雅巍對耶路撒冷極其熱心,已經再一次揀選它為座位﹔很快就會勝利地回來的(亞一:7-17﹔八:1及以下﹔參結四十三:1-7 )。由于聖殿要作為雅巍實施王者統治的座位,所以在撒迦利亞看來,它的完成是一件十分迫切的事。因此,他督促百姓做下去(一:16﹔六:15),并宣布說,所羅巴伯已開始了工作,必能借著神的靈去使它完成(四:6b-10a )。他應許說,耶路撒冷屆時將會成為 一座大城(亞一:17﹔二:1-5 ),居民多到溢出城牆之外,因神的子民和外邦人(二:11﹔八:22,23),從全世界各處向它集中(八:1-18)。在這新的耶路撒冷中,大祭司約書亞和大衛家的首領所羅巴伯,將站立作為神施恩惠的一對通道(亞四:1-6 a ,10b-14)。撒迦利亞也用彌賽亞式的話去頌揚所羅巴 伯。他宣布說,那『苗裔』,即人們所期待的大衛子孫(參耶二十三:5,6 ),快要出現(亞三:8 )而坐寶座了,而且這個人就是所羅巴伯(亞六:9-15)。


很清楚地,哈該與撒迦利亞都回到被擄前的國家神學,根據雅巍對錫安與大衛王朝的選擇中所附有的希望,斷言它的應驗。他們把那細小的社區視為以賽亞所謂以色列的真正遺民(該一:12,14﹔亞八:6 ,12),又視所羅巴伯為人們所期待來統治它的大衛苗裔。他們的話十分大膽,有煽動性,也極其危險。但他們的目的因此 達到了。建殿的工作大步進展了。


寅、成就與失望。

這些話是否影響到所羅巴伯,若有的話,影響到什么程度,我們無法知道。我們決沒有任何証據,証明他有什么不忠的舉動。但這些話有煽動性,而所羅巴伯是不容易把它接制得住的。假如這些話給波斯人聽見了,他們會作何猜想,任何人都容易明白的。而且似乎有人是樂于使他們聽見到。這些人, 我們可以想像得到,便是撒瑪利亞的貴冑,因為他們,不論誠意也好,或另有企圖也好,曾表示愿意幫助聖殿的建筑,卻被所羅巴伯所峻拒(拉四:1-5 )。無論如何,亞蘭文的資料 告訴我們(拉五:1至六:12),有某種謠言,已達到亞巴那哈拉省(Abar-nahara,是幼發拉底河外的一省,包括全部巴勒斯坦與敘利亞在內)的總督達提乃(Hattenai )的耳中,因他曾查問那是什么一回事。不過,他似乎找不出足 以叫他吃驚的事來。雖然他問及建殿之舉是憑著什么權柄進行,并于得著答覆之后,報告波斯朝廷來証實,但他在調查期間,卻沒有要求他們停工(拉五:5 )。至于大利烏王,他若不是沒有聽見猶太人有彌賽亞的騷動,就是聽了卻不明白,因他証實了收藏伊克巴他拿典籍庫里的古列的上諭。達提乃奉命要將其中指定的建筑 費和祭禮的維持費照數付出,并且不要攔阻事工的進行。顯然當時沒有叛亂發生,否則整件事就會停下來的。

工作進行到主前五一五年三月便告完成,眾民也本著極愉快的心情舉行獻殿禮(拉六:13-18)。這所新殿之為以色列人的國家聖壇,與所羅門時相去太遠了。不只因為以色列已不再是一個國家,因而沒有國家的機構﹔而且這個聖殿,是靠波斯王的恩眷所建,便在它的祭禮中包括有為王的獻祭與禱 告在內( 拉六:10)。還有,正如在南北兩國分立的時期那樣,以色列人的許多后裔,在撒瑪利亞和其他地方的,都不向它效忠。但它為信徒預備了一個聚集的地點,也給這些『以色列的遺民』以一種身份:他們乃是奉行耶路撒冷聖殿的祭典的人民。歸回的考驗已挽救過來了﹔它已經度過了它的第一個危機﹔它是會長存下去的。

可是,不用說,哈該和撒迦利亞所宣講的希望,沒有成為事實。大衛的寶座沒有重建,而應許的時代也沒有來臨。對所羅巴伯發生了什么事是一件秘密。大可能波斯人最后聽到猶大情勢的消息,把他調走,實情如何,我們不知道。有人說他被處死了,但這是沒有任何証據的。不過,由于我們再也聽不見他的事,而他 的家人又沒有一個繼續他的職位,波斯人就很可能把大衛家的政治特權完全敢消了。猶大似乎是在大祭司約書亞和他的后繼人的權下,成為一種神治的社區留存下去,直到尼希米的時候(尼十二:26)。它很可能成為撒瑪利亞省的一區,受一班我們所不認識的地方官僚所管理(尼五:14,15),和先前的情形一樣。無疑地,猶太 社群的希望提得那么高,壓得那么碎,它必定是大失所望的了。要把人們對大衛后裔的期望,再次保持在原來的舊形式里,即使不是不可能,也是困難的了。

注:全文取自布賴特(John Bright)著《以色列史》(譯者:蕭維元﹔基督教文藝出版社,2004年)第九章 - 被擄與歸回